
1949年4月25日夜,陕北佳县前线指挥部的灯光一直没灭,值班参谋揉着酸涩的眼睛跟投之家,把一份刚译出的密电递进作战室。密电说:酒泉城内潜伏有“挖心团”四十人,全部女特务,正伺机混编进解放军。密电上还附一句备注——“枕边策反,务求速成”。话不多,却阴毒得很。
彼时西北战局已大体底定,“二马”主力溃败,残部一触即散。只是河西走廊辽阔,流亡官兵像被抽掉线的风筝,四处飘。国民党91军军长黄祖勋自知难以固守酒泉,便留下这支挖心团掩护自己西逃,企图用“美人计”在我军干部队伍里安下一颗慢性炸弹。密电落到第一野战军司令员彭德怀案头,他记起几年前自己的警卫员险些被女特务拉下水,脸色当场阴沉。
“胡子,三天够不够?”彭德怀把电报往桌上一拍,抬眼看王震。王震嘿嘿一笑,抖落外衣上的尘土,“给我三天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这句话后来在军里传成了顺口溜,可当时没人当笑话听,因为谁都清楚——河西平原村镇稀疏,汉、回、多民族杂居,陌生面要想藏好其实并不难。

第一步是摸底。王震调来一个抓特科的小分队,又把酒泉县保留下来的户籍册翻了个底朝天跟投之家,标出所有外地口音的单身女性姓名。第二步发动群众。城东关帝庙前,他扯着嗓子告诉百姓:“解放军进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,可有人想端咱们兄弟的饭碗。要是哪位大嫂发现可疑外来女人,请悄悄往衙门口投张纸条。”口号土,却管用。不到半日,门缝里塞进十几张字条,连谁家晚间总点着洋油灯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线索汇拢,嫌疑人开始浮出水面。王震判定,对方受训粗糙,必然有“扎堆”习惯,于是命侦察员跟踪一名在菜市口买胭脂的女子。果然,当晚在城北一所废宅里,侦察员通过窗缝看见六七个年轻女子围在一起,小声练习国民党密码口令。包围、冲进、缴械,一气呵成。当夜到天亮,总共拦下三十七人——距离王震拍胸脯不过二十小时。
第二天清晨,王震翻身上马赶回佳县。彭德怀见他一身尘土,先皱眉后失笑:“真抓着啦?别是逮了几个跑江湖的姐妹吧?”王震抖抖衣襟,掏出缴获的密写药水和名单,“您老看看货真价实不?”彭德怀扫一眼,捂着茶缸点头,却仍提醒:“剩下的三个不能放跑,否则前功尽弃。”
王震却把马鞭往墙上一挂:“不急,他们会自己来。”果不其然,连续两夜搜山无果后,第三日上午城门口来了三个脸色蜡黄的女青年,手里举着白帕。巡逻兵喝问,她们直接说:“带我们见王司令,投案!”原来跟投之家,这几人听说已被捕的同伙不但未受刑讯,还被允许报名参军或者领路费回家,心里那根弦彻底崩断。至此,挖心团全数落网。
审讯并不费劲。绝大多数人是被黄祖勋用“编军官夫人”甜言诱来的学生、护士,真正懂暗号的不过四五个。她们交代,任务核心是“嫁干部、探机密”,时间宽松,未设死线。换言之,只要我军稍稍松懈,被策反的可能性并非空谈。彭德怀听完很平静,只在卷宗扉页写了两行字:“警惕色诱,严训警卫。”这成为随后西北各兵团政治教育的范本。
需要提一句的是,挖心团事件并非孤例。1948年东北战场曾出现名为“桃花网”的女人网,专门渗透我后方兵站;华东野战军也在济南缴获过针对干部子弟的“关怀名单”。国民党败局已定,却寄望于暗线阴谋“牵制共军内线”,足见其病急乱投医。
王震处理善后时,特意请来几位当地回族长老坐镇。对于真心愿意留下的女特务,统一送入教导队再作甄别;选择回乡的,登记指纹、给路费,交乡政府监管。一套流程走下来,城内秩序稳如磐石。酒泉百姓口耳相传:“解放军不欺弱女,也不纵凶徒。”舆论一面倒,黄祖勋的余部在河西走廊再难找到落脚点。
短短三天,四十人连根拔,西北第一野战军情报系统顺势升级。彭德怀随后在作战会议上强调:对敌斗争不仅是枪炮,还要有大脑;情报获取与群众路线结合,威力远胜单纯军事冲锋。有人记录下这句话,传到各军后被简写成八个字——“情报准,群众广,胜。”看似口号,却是硬邦邦的经验。
四月尾声,王震率兵团越过祁连山,向张掖、武威推进。酒泉城头新插的五星红旗迎风招展。曾经在课堂上说“鸡叫了”的那位南方女老师,带着学生在城楼下抄写大字:“河西今日,已见天明。”她或许想不到,一封被截获的密电、一句“给我三天”,就改变了自己和这座古城的命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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